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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杏双禽 美丽还是悲戚?

2018年03月14日 00:00    作者:朱积良    来源:中国商报    [纠错]

 

  明代中后期,文人画再度兴盛,讲求笔墨意趣画风的花鸟画得到很大发展,且在丰富多彩的美感内涵下,花鸟画的题材、内容意蕴、绘画形式与风格意境等方面均呈现了风貌鲜明的特征,那时吴彬就是这类画家的代表。

  明末的《无声诗史》记载吴彬曰:“文中虽以艺雄画苑,然颇负气节。天启间阅邸报于都门,见魏党擅权之旨,则批评而訾议之,被逻者所侦,逮系削夺,亦清流也。”在这样的境遇下,吴彬只能将对魏忠贤专权的不满通过绘画宣泄出来。吴彬是历代最具艺术气质的画家之一。他淡看体制和权力,敢于顶撞批评当时的权贵魏忠贤;他胸怀自然和民间,住过杭州,遍游江南、四川,往返于明代最重要的城市南京和北京。因为这样的艺术气度,他才最终成为了大家。

  这幅吴彬的《文杏双禽图》,纸本,设色,纵120.4厘米,横56.7厘米,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该图采用折枝画法,杏树枝干用浓墨勾出,再以赭绛渲染,朝阳面与背阴面形成对比,枝干圆浑自然,富有立体感,粉红色的杏花花瓣饱满,淡绿色的枝叶鲜嫩。而一对五彩鸳鸯更是用笔严谨、一丝不苟,靓羽片片,色彩斑斓。此画的布局立意也颇为奇特,作者用“丝毛”画法,把羽毛描绘得生动逼真,使双禽格外亲切感人。画面展现的是诱人的春光,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杏树从画外伸来,树枝上有无数怒放的花朵,繁英密蕊,生机盎然。粗干上立有一对鸳鸯,两禽首尾相向,紧紧依偎。雄禽回望雌禽,双目含情,口微张开,似在窃窃私语抚慰伴侣;它身后的雌禽将头靠在雄禽背上,亲昵无比,好似一对恩爱夫妻。鸳鸯一般喜在水中嬉游,不知为何画面上这一对恩爱之禽却偏偏立足于被风雨虫害所蚀的粗干枝上。这看似一幅歌颂爱情的花鸟画,却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悲戚感,看着那空中欲断的枝干,我们似乎听到了摇动的咯吱声。在这一面表现灿烂、美好,一面表现枯朽的“画语”中,感觉仿佛有着某种暗喻。盛开的杏花簇聚枝头,那笔笔色色间分明有意透露着风雷之余,枝蕊依然繁茂,借以表达其坚贞不屈的品格。作者将名款及印章落在最高的那一根老干上面,颇有五代和北宋的古意,更折射出了作者的个性。在画面的右上角有乾隆御题诗一首:“一树秾华照碧江,落梅五月不同腔。绿鸳高上横枝立,为爱花皆并蒂双。”下有乾隆之印。

  吴彬的传世作品有《群仙列嶂图》轴(现藏山东省博物馆)、《十八应真图》卷(现藏青岛市博物馆)、《林峦秋色图》(现藏故宫博物院)等。其绘画特点多以意取胜,奇在造型、笔法多变,与众不同,故这幅画除了反映出尚时尚古、精工细绘的院派风格外,还有着色古雅笔爽气清之风貌,这大概便是吴彬人格精神的体现吧。吴彬善画山水,传世的山水画作风格大多奇伟瑰丽,吸收了北宋早期巨幛式古典山水类型的特点。他的山水是理想中的梦境山水,这些非人间实有的虚境山水表达了强烈的隐逸遁世思想。他的佛像人物形状奇诡,迥异于前人。但他的花鸟画则较少见,该图是吴彬少数传世花鸟画迹之一。

  吴彬画作风格脱出唐、宋规格,笔端秀雅温丽,既能状物之精微,又能得之灵韵神趣。在莆田的历代画家中,吴彬与之前的李在以及之后的曾鲸、宋钰并称为明代莆田四大画家,一直被书画界所熟知和推崇。生前,他原本只是在莆田长大的一介布衣,青年后才离乡,幸得万历神宗皇帝的赏识,以善画而被荐入仕。可以想象的是,在生前,他狂热的只是绘画艺术,由此其才成为当时画界一位十分重要的、独树一帜的创造性画家:人物、山水、花鸟皆精,其中脱颖而出唐宋规格的夸张变形白描人物和自立门户的水法山樵一派,更是可圈可点,后人对他的评价通识是——“画风独特,足敌赵孟兆页,颉颃丁云鹏”。

【责任编辑:金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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