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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客”的美食地图书

2016年07月08日 09:24    作者:    来源:宁波日报    [纠错]

 

  陈 峰

  陈晓卿是谁?很多人不知道,但如果说起《舌尖上的中国》,恐怕已是家喻户晓了。这部让国人和海外游子看得热泪盈眶的纪录片,便是出自陈晓卿总导演之手。

  《至味在人间》是陈晓卿10年来所写的部分美食专栏文章的结集,文章是调皮而诙谐的,甚至可以说是性感的。在《吮指之欢》中这样写道:“饮食上的这些繁文缛节绝对影响进食的快意,尤其对付大棒骨这样从形式到内容都如此剽悍的食物,使用绣花的手法拆解,无异于梁山好汉大快朵颐时用奶瓶喝酒。更关键的是,吃完了,摘掉聚乙烯的套套,两手清白,一点作案痕迹都没有,这个,多遗憾啊?”他还在《那条愤世嫉俗的鱼》中写道:“一条腌制过的鳜鱼,汁紧芡亮,身披着红椒、白蒜、青葱,出现在餐桌上,远远看去像一个裹着国旗的意大利球迷,鲜艳动人。刚要动筷子,却有一股怪味传来———这便是闻名于世的徽州腌鲜鳜鱼,也就是臭鳜鱼了。”这样的句子俯拾皆是,读来令人“扑哧”一笑。

  美食家沈宏非在序中写道:“说凡是写一手好文章的,文字里都有假想敌。陈晓卿的‘敌人’,是人造的城市,是大城市里的饮食。不管他置身北京还是东京,南京还是望京,你问他美食在何方,他的手指最终总是会像扶乩般自动地指向老家的方向。”陈晓卿告诉读者,每个人的肠胃实际上都有一扇门,而钥匙正是童年时期父母长辈给你的食物编码。无论你漂泊到哪里,或许那扇门早已残破不堪,但门上的密码锁仍然有效,等待你童年味觉想象的唤醒。这是极端个人化的体验,就像一碗汤,“吱吱呀呀”地开启了作者对食物的初始味蕾记忆,那一刻,食欲的大门轰然洞开。

  对一个人来说,最好吃的永远属于妈妈的厨艺,属于童年,属于回忆。小时候吃过的简简单单的东西,长大后成了再也无法复刻的美味。在美食家蔡澜和沈宏非面前,陈晓卿自诩只是一枚吃货,不追求档次、只追求口腹之欲的吃货。一个吃货的逻辑在普通人眼里是不可理喻的。饭馆只有两种:一种是做菜的,一种是做买卖的。家乡的菜最好吃,在其他地方吃到的家乡菜统统不正宗,家乡的美食天下第一,其他地方只能屈居第二。上档次的燕翅鲍鱼非美食,只有街头巷尾的小吃和十里八乡的村野之物才算是美食。

  美食是可遇不可求的,乐趣在于寻找的惊喜,不惜千里迢迢,寻找一种未知的味道,让美食的期待值大大提高。陈晓卿无数次在犄角旮旯里,在弄堂小巷里,在大清早的早餐摊里,在夜晚的大排档里,找寻人间烟火。他说去每个城市吃饭,大家喜欢吃所谓的特色菜,而特色菜,也就相当于在埃菲尔铁塔下拍了张照片,意味着去过巴黎了。而口味菜不同,它更像是所谓的“深度游”,当地人喜欢什么就是“口味”。这也算是吃货的肺腑之言吧。

  书中描绘的豆腐、荠菜、萝卜、羊肉、白菜……都是些家常的食材,那些你以为遗忘了的味道,忽然间又回到舌尖上,让你的口水忍不住咽了又咽。北京的烤鸭、上海的生煎、兰州的拉面、桂林的米粉、重庆的小面、淮北的西瓜酱、宿州的螺蛳粉、安庆的鸡汤炒米、井冈山的烩豆皮、杭州的暴腌鲈鱼头、北京的卤煮火烧……一家家店,一道道美食,一个个人,活泼泼地闪烁在字里行间。

  在寻找美食的过程中,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在《一个人的面馆》中有这样一段父子俩的对话,“记得不止一次,看到我心情不好,儿子跑过来,主动说:‘爸,要不咱们去吃冷面吧?’他乖巧的样子让我不觉心下一暖:其实,个人的饮食偏好,尽管像胎记一样私密,但至亲永远知道它在哪里。”在《一切不能拌饭的菜都是耍流氓》中,作者借人物之口说道:“关于菜汤拌米饭这件事,我讲三点。第一,主食崇拜和祖先崇拜一样,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第二,只有小麦和水稻才配叫主食,其他只配叫歧视性的名称:杂粮;第三,孔子云,菜汤拌饭鼎锅刮烂,可见其美味。最后总结下观点:一切不能拌饭的菜,都是耍流氓。”

  宁波有个方言词叫“吃客”,意思是精于饮食、讲究饮食的人。《至味在人间》,其实是一个“吃客”写的一本有人文情怀的美食地图书。

【责任编辑:金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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