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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短视频强监管:斗鱼遭下架

2018年10月12日 09:09    作者:陈宇曦    来源:澎湃新闻    [纠错]

  7月份遭到应用商店下架的秒拍还未恢复上线,又有一家网络直播/短视频App斗鱼,在应用商店悄然下架。

  10月3日,有网友发现斗鱼直播平台的App在苹果软件商店App Store中无法搜索到。在包括华为应用市场、小米应用商店、腾讯应用宝等安卓应用市场中,斗鱼App也遭到下架。

  不过,也有豌豆荚、百度应用商店仍提供斗鱼HD或以游戏直播为主的斗鱼TV pro的下载。

  截至10月10日,斗鱼仍未恢复上架。对于下架原因、何时恢复上架,斗鱼直播方面暂未对记者做出回应。

  斗鱼曾试图引导苹果手机用户绕开App Store来进行下载。在斗鱼官方微博账号“斗鱼直播平台”置顶微博下,斗鱼在10月9日下午6时发布一条评论称:“iOS端:直接安装IOS PP助手移动端,端内搜索斗鱼即可进行安装。”不过,记者在10月10日发现,PP助手上也搜不到斗鱼App了。

 

  斗鱼直播目前是国内第一梯队的游戏直播平台,直播平台主要的营收来源是用户打赏,从应用商店下架,相当于切断了直播平台获取新用户的方式——在竞争对手虎牙(Nasdaq:Huya)登陆美股后,被下架对于在筹备上市的斗鱼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关于斗鱼遭到下架的原因众说纷纭。一种解释是,今年8月1日, 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文化和旅游部、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及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六部门下发《关于加强网络直播服务管理工作的通知》,以2个月为限,要求网络接入服务提供者、应用商店应立即组织存量违规网络直播服务清理,要求未提供ICP备案手续或者相关业务许可材料的网络直播平台补充相关材料。

  通知强调,对两个月后仍然无法提供相关材料的,要停止服务;对拒绝提供相关材料的,要立即停止服务。

  表述中的两个月后,恰好是10月,也就是斗鱼遭到应用商店下架的时点。

  今年以来,随着观看直播、短视频成为大众主流娱乐方式,针对违规行为的整顿从年初广电总局通报批评今日头条和快手开始延续至今,整改和下架是最主要的处理方式。

  7月份,国家网信办会同工信部、公安部等五部门,开展网络短视频行业集中整治,依法关停“内涵福利社”“夜都市Hi”“发你视频”等3款网络短视频应用并于应用商店下架;联合约谈“哔哩哔哩”“秒拍”“56视频”等16款网络短视频平台相关负责人,对其中12款平台作出应用商店下架处置。

  其中,哔哩哔哩在公告中披露的下架时长是一个月,在美股上市的哔哩哔哩(Nasdaq: Bili)股价在7月持续低迷,较上市以来最高值缩水近一半,直至B站8月底恢复上架后才小幅回升。

  受到更严厉处罚的是秒拍,其处置方式则是“未接到通知不得上架”。

  至今,在App Store等应用商店中仍未有秒拍的踪影。此举或直接影响到了秒拍及其母公司一下科技的独立运作,近日有消息称,微博拟收购一下科技旗下直播业务一直播。

  直播短视频行业的关键词,不再是2016年时的平台估值攀升、高薪挖角主播,也不是2017年资本转向下的直播热度退潮、短视频异军突起,而是监管、下架、整改。

  年初快手和今日头条因平台不良内容而被要求整改;广电总局下发特急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网络视听节目传播秩序的通知》,要求禁止非法抓取剪拼改编视听节目;7月,斗鱼主播调侃南京大屠杀等事件,引发的主播行为规范讨论;8月,国家广播电视总局起草的《未成年人节目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提出未成年人节目不得宣传、介绍各类电子游戏;9月,证监会警示直播平台上的非法荐股行为。

  这一切共同组成了席卷短视频、直播行业的风暴,平台、主播如履薄冰、人人自危,“求生欲”成为关键词。

  斗鱼遭到应用商店下架,是因为未取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等许可?

  最先感受到寒意的,是“无证驾驶”的平台。

  直播平台目前受到网信办、文旅部、工信部、广电总局等多部门的联合监管,各部门有相应的条例规范直播平台行为,发布于8月份的《关于加强网络直播服务管理工作的通知》,相当于是集中了《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管理办法》《电信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互联网直播服务管理规定》《网络表演经营活动管理办法》《关于加强网络视听节目直播服务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等多项规定的要求。

  《关于加强网络直播服务管理工作的通知》显示,网络直播服务提供者应依法向电信主管部门履行网站ICP备案手续,涉及经营电信业务及互联网新闻信息、网络表演、网络视听节目直播等业务的网络直播服务提供者应当分别向相关部门申请取得电信业务经营、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网络文化经营、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等许可,并于直播服务上线30日内按照有关规定到属地公安机关履行公安备案手续。

  移动智能终端应用软件分发平台(简称“应用商店”)不得为未履行ICP备案手续、未取得相关业务许可的网络直播服务提供者提供移动智能终端应用软件分发服务。

  从斗鱼官方网站可以看到,斗鱼公示了其ICP备案信息、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公安机关备案信息,但没有公布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信息。

  根据《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从事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应当依照该规定取得广播电影电视主管部门颁发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或履行备案手续。不论是视频网站、短视频直播平台,甚至是提供视频新闻的新闻客户端,都涵盖在需要领证的范围里。

  如今《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的申请门槛高企,申请单位的基本要求就是“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单位”,换句话说,民营公司并不符合该条申请条件。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自《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诞生以来,有关部门并未“一刀切”直接关停未持证平台,而是采取了相对弹性的操作方式,为这些平台预留了调整时间。

  2017年6月,AcFun弹幕视频网和微博都因为未持有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而遭到广电总局通报整改。

  2018年年初,冲顶大会、芝士超人等直播答题App涌现,随后广电总局发文要求要求加强网络直播答题节目管理,明确提出未持有《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的任何机构和个人,一律不得开办网络直播答题节目。这直接导致未合规的答题平台和节目下线,获批准再上线后热度也不复当初。

  2018年2月,北京广电部门、北京文化市场执法总队约谈新浪微博、新浪视频、凤凰网、秒拍、百思不得姐、水木社区等6家网站,因未持有《信息网络视听节目许可证》,上述6家网站被要求限期整改。

  2018年4月,广电总局点名今日头条和快手,其在不具备《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的情况下持续顶风拓展视听节目服务,扰乱网络视听行业秩序,被要求整改。两家公司纷纷暂停用户上传视频并扩充审核队伍规模。

  8月1日的六部门下发《关于加强网络直播服务管理工作的通知》后,针对未取得《信息网络视听节目许可证》的平台的监管尺度或已经发生变化。

  从《关于加强网络直播服务管理工作的通知》中可以看到,通知明确要求,网络接入服务提供者、应用商店应立即组织存量违规网络直播服务清理,要求未提供ICP备案手续或者相关业务许可材料的网络直播平台在两个月内补充相关材料。通知强调,对两个月后仍然无法提供相关材料的,要停止服务;对拒绝提供相关材料的,要立即停止服务。

  监管风暴下如履薄冰的直播平台

  目前主流的直播平台斗鱼、映客等,大多兴起于2014、2015年,在网络技术条件成熟以及资本助力之下,直播行业在2016年获得高速发展。2017年,以快手和抖音为代表的短视频平台的出现,让整个网络视听产业越发热闹。诚然,直播、短视频也经历了草莽时代的混乱,监管部门积极介入行业规则确立,到逐渐规范的过程。

  涉黄直播是最先被打击的对象,目前主流直播平台在这一块均有相应的社区管理规则,对主播着装和动作予以明确要求,内容审核员加以机器审核的方式,也基本上让“黄播”绝迹于主要的直播平台。而公安部门、扫黄打非办公室等,也不断在打击和关停涉黄直播平台。

  现在风险主要集中在这几个方面:一是相关的证照许可问题,即上述关键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在直接申请难以达到条件要求的情况下,A站和今日头条等均以收购的方式曲线斩获相关许可,后来快手全资收购A站,也被解读为拿下了A站手中2019年12月到期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

  在《关于加强网络直播服务管理工作的通知》之下,《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的重要性进一步凸显,直播平台运营门槛高企。

  二是内容风险问题,包括版权侵权和内容违规。视频审核显然比文字审核的难度更大,对技术要求更高,人力投入和技术研发和应用,都是直播平台必须负担的运营成本。

  因为平台上存在包括未成年妈妈、辱警视频而经历整改的快手,现在每周会发布违规用户及内容处罚通报,每周清理的短视频内容达到百万条。在旗下微信公众号的近日一篇推文中,快手称其内容识别技术已经可以做到对于短视频内容按照“每秒”为单位进行识别,还组建了千人的人工内容审核团队,通过技术与人工结合的方式进行全天候内容审核。

  与快手同期进行整改的今日头条,在旗下内涵段子关停后,新推出了与内涵段子相似的App皮皮虾,今日头条副总编辑王强称,将在内容上,加强人工标注、加热正能量内容,在推荐机制上强插推荐,确保站内正能量内容充盈。而审核团队招募上,条件包括本科以上和党员优先。

  B站下架整改时也明确表示,除了开展整改专项行动以外,还将主动配合有关部门加强对用户的正面引导和规范管理,制作和传播弘扬主旋律、正能量的内容,与行业内各平台一起推动行业健康发展。

  至于斗鱼,今年也进行了为其3个月的不良内容信息自查。斗鱼发布于4月份的通告称,将对违法违规、侵害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直播、违反社会公德、低俗暴力、非法传销等内容进行严格的监管和自查清理,并且欢迎网友对直播间违规行为进行举报。

  不过,和涉黄、暴力等视频明显违规不同的是,视频内容的“红线”也是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

  通常情况下,是直播行为先出现,随后引发争议,平台介入认定为违规并予以处理,这对直播平台的内容审核能力和尺度把握提出了相当高的要求,即便经过了今年上半年的严监管,直播平台上的内容仍不时会被指出存在违规内容。

  9月7日,证监会发布文章,对网络直播平台“非法荐股”进行风险提示。证监会称,网络直播荐股收费属于证券投资咨询活动,未经许可,任何机构和个人不得从事此类活动。证监会还同时提醒各网络直播平台,未取得证券投资咨询业务资格的,不得从事任何直播荐股活动;取得证券投资咨询业务资格的,不得为无资格机构和个人从事直播荐股提供便利。

  在警示后,有媒体发现在YY直播和斗鱼上仍有荐股主播在正常直播“荐股”。

  10月10日,澎湃新闻记者在斗鱼上以“荐股”“股票”为关键词,已无法搜索到相关直播内容。

  三是来自主播的风险。网络主播因不当行为或者言论而受到批评的事件频发,成为直播平台不得不高度注意的方面。

  7月31日,据江苏网警微博,有网友爆料,斗鱼直播平台当红主播陈一发儿在早年直播过程中,出现了调侃南京大屠杀、东三省沦陷的行为。在江苏网警发布该则消息后,斗鱼随即致歉,称陈一发儿2016年在直播间发表错误言论的视频,与斗鱼一直坚持的价值观不符,斗鱼就监管不力向广大网友道歉。之后,斗鱼又宣布封禁陈一发儿的直播间并启动对所有主播的爱国主义教育行动。

  虽然直播被暂停,但陈一发儿等遭到封禁的主播直播间仍可访问,打开直播间会显示“该主播涉嫌违规,正在整改中”。今年9月,有网友注意到陈一发儿的直播间仍能赠送火箭等大额礼物、发送祝福弹幕。有网友认为,其直播间已被封禁,平台不应再提倡粉丝打赏、发送弹幕。对此斗鱼解释称,用户仍然可以正常进入直播间并使用打赏功能,但是主播目前不能进行正常的礼物结算。

  近日有网友发现虎牙直播莉哥在直播间哼唱国歌,并认为其嬉皮笑脸。10月10日,虎牙直播发布消息称主播莉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法》中奏唱国歌时应当举止庄重的相关规定,反映了其法律意识的淡薄和社会责任感的缺失。对此,虎牙平台决定即日起封禁主播莉哥直播间,冻结主播莉哥直播账号,下架全部相关影像作品,对其进行整改教育。

  虎牙也表示,将继续加强对主播的爱国主义教育和法律知识培训,积极引导主播输出正能量的直播内容,提升主播的社会责任感。

  现在,各大直播平台纷纷投入主播培训工作。虎牙官方微博显示,8月11日,虎牙联合番禺区司法局,邀请律师对平台主播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法治精神教育,重点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斗鱼直播平台旗下微信号“斗鱼正能量”显示,2018年8月15日,斗鱼在西柏坡开展为期三天的斗鱼主播爱国主义教育培训活动,“斗鱼主播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在8月17日挂牌。

【责任编辑:金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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